第125章 抵達德國 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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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烨看了盛耀一眼。
盛耀攔下父母說:“我送他下樓, 今天晚上我在家裏住。”
盛媽媽頓時喜逐顏開,手掌一拍,喜滋滋的去幫兒子鋪床去了。
盛爸爸起身将他們送到門口, 視線落在杜烨紅着的眼眶上, 猶豫了一下,不忍地說道:“以後多來家裏玩。”
杜烨不敢多想, 點頭。
盛爸爸拍拍杜烨的肩膀,笑道:“好孩子,路上小心。”
“叔叔再見。”
杜烨道別後,與盛耀一起進了電梯, 電梯裏就他兩個人, 便問道:“你究竟怎麽和你爸說的?”
盛耀斟酌了一下, 緩緩說道:“才知道那會兒挺慌張,偷偷用手機上網查了我這種情況,有一段時間特別焦慮, 也很叛逆,抗拒父母的任何試圖乾涉我的行為。
後來我爸休假, 早上天沒亮就把我拎着被窩, 去了西面爬山。
四個小時,當我站在山頂上的時候,我就知道, 我爸在我告訴,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, 覺得艱難,覺得無望,只是因為我們還沒有走到山頂。
那裏風景真美,我能記住一輩子。”
電梯門開了。
杜烨走出去, 并沒有催促盛耀,而是慢慢地聽着。
腦海裏浮出畫面,年少的盛耀滿臉青澀,焦慮又無助,叛逆又孤僻,卻被睿智的父親不動聲色地說服。
他幾乎能夠想象汗流浃背的少年在千辛萬苦爬上山頂的瞬間,那豁然開朗的心。
天高雲淡,雲卷雲舒。
有些話不需要多說,有些事卻必須要做。
盛爸爸果然是個睿智的人。
盛耀與杜烨并肩,緩緩走在小區庭院裏,小路蜿蜒,曲徑通幽,偶爾在一個角落裏還能夠看見一堆堆裹着落葉的積雪,以及那固執的一抹新綠。
盛耀還在繼續訴說着往事,将自己的內心剖析給杜烨,他的表情很淡,似陷入回憶,又似某種毫無遮掩的讨好。
他說:“從山上下來,我就明白了,家人是我最值得信賴的存在,發生了事,自己不找他們幫忙還能找誰?
只是這件事到底難以啓齒,所以我就動了歪腦筋,借來父親的手機。
用他的手機搜索引擎搜索了同性戀的一些相關內容,還網購了兩本書放在了書櫃的夾層裏。
這一轉眼,也過去很多年了,他們一直沒找我聊過,我并不是很清楚他們究竟知道了多少。
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用。”
杜烨想說,你爸應該是知道的,他看我眼神不對勁。
但聲音發出來,杜烨才發現自己更在乎另外一件事:“既然是突然意識到問題,總該有個萌發對象,是現實中的人嗎?”
盛耀:“……”
話題轉的措不及防,腰快閃折了。
盛耀斟酌一番,謹慎答道:“就像正常的男性對女明星會有些想法,我自然是反過來了。”
“那是誰?”杜烨好奇。
盛耀又沉默了一下,說:“港市的……”
杜烨揚眉。
盛耀不情願地擠出了那個明星的名字。
杜烨詫異:“哎呀,我也很喜歡他啊,唱得好還敬業,我跳過不少他歌曲改編的作品,說起來你好像還和他合作過一個舞臺,有機會讓fivelong也和他合作啊。”
盛耀看着杜烨,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不生氣啊?”
杜烨:“不,我也很喜歡他。”
“……”盛耀說,“我好像有點兒生氣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杜烨頓時大笑。
冬季的夜晚真的很冷,黑色的天空壓着白色的被子,寒風凜冽,但這一笑,卻笑出了溫度。
兩人對視一眼。
這個話題是真夠無聊的了。
盛耀将杜烨送上了車,囑咐司機路上開慢點,才依依不舍地關了車門。
車載着杜烨離開,他突然回頭,就看見盛耀站在路邊,橘色的燈光灑落在他的頭頂和肩膀,有種不真實的真切美好。
這一天是難熬的。
是忐忑的讓人要發瘋的一天。
然而回過神來,時間卻已經随着流水流走,原來已經過去了那麽久。
杜烨放下心裏。
結局終究是改變了。
都會好的。
接下來幾天依舊是高強度的訓練,從早跳到晚。
杜烨在最後幾天請了假,提前在國內調整作息。德國和華國的時差是7個小時,所以比賽應該會在華國時間的下午四點至第二天的淩晨四點。
尤其決賽,按照往年的時間,都是德國時間的晚上舉行,會有電視臺的直播。
因而所有人都被迫當“夜貓子”。
藍卿找商場臨到要了幾天的特權,晚上可以留在商場裏。
不僅僅要熬夜。
還要熬着夜跳舞。
特別辛苦,也很麻煩。
但比賽就是這樣,任何要點影響都要提前解決,盡量保證在賽場上的最佳狀态。
一轉眼。
就到了出發的那天。
阿偉過來送他們去機場,還幫他們聯系人發了一些“出征”的通稿。
按照杜烨的習慣,安安靜靜地出國比賽,拿了成績回來再慶祝不好嗎?但阿偉是專業人士,接管了“舞跡”的品牌推廣,大家也就随着他。
網上很快就熱鬧了起來。
粉絲們紛紛留言,“哥哥們要加油啊!”
“冠軍!冠軍!”
“永遠支持你們!”
“啊啊啊啊!是今天出發嗎?說不定能在飛機場遇見,我已經買到了決賽的門票,一定要看到你們。”
“羨慕樓上有錢人。”
當然也有人說些風涼話。
“大張旗鼓的,萬一輸了多尴尬?”
“冠軍沒那麽好拿吧?能拿個第三名就不錯了。”
“能進前八強都很厲害了好吧?都降低一點預期,免得到時候傷心。”
杜烨等人現在可無瑕關注網上的反應。
同行的還是去思密達參加分區賽的那群人,有盛耀的助理銘姐和她老公,還有鼎世安排過來的攝像師傅張哥。
唯一多了後補苗志,以防萬一。
到機場的時候,元虎給杜烨發了個消息,說:【剛從嚴局辦公室出來,我們還聊到你,這次比賽要加油,雖然不是國家隊的任務,但你也帶着國家的期待出門,拿個好成績,我也好讓嚴局松口,不是想外宿嗎?這次要加油了。】
劉能也發消息說:【出門注意安全,正常水平發揮,不要緊張。舞臺上一看技巧,二看創意,三就是看你們的心态。沒事大家在一起多聚聚,讓你們藍隊注意适當地控制焦慮情緒的擴散,你們很強,真的很強,控制好心态和情緒,你們就有獲勝的機會。】
除了教練,還有隊友和朋友、親人發消息來來預祝他們成功。
杜烨候機的時候,光是回複這些消息就忙不過來,哪兒有什麽焦慮情緒。
大家祝福他,肯定都是鼓勵。
更是無瑕上網,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比賽的通稿已經發了出去。
偶爾抽空擡頭,發現大家都在低頭用手機敲字。
情形應該是一樣的。
他們從這裏出發,帶着無數人的期待,征戰異國,為了榮譽。
多好啊。
怎麽會有焦慮呢?
淩晨四點鐘,他們坐上飛機。
贊助商鼎世為他們買的是商務艙的機票,其實還不錯,可以将座椅放倒了睡覺。
大家都有備而來,頸枕耳機戴上,穿着最寬松舒适的衣服,蓋上飛機提供的毛毯。正好出門這天堅持訓練,每個人都累到極致,上了飛機倒頭就睡。
或者該說,他們是這個商務艙裏睡眠最好的那群人。
就連睡覺輕一點的盛耀,也一口氣睡足了六個小時。
蛋哥等人甚至睡了七八個小時,直到機艙裏點亮了燈,才悠悠醒過來。
機長通知,還有一個小時,抵達德國的布倫瑞克。
杜烨揉着眼睛坐起了身,身邊的盛耀也不知道醒了多久,一部電影都快看完了。
盛耀說:“要去洗手間快點,一會兒就要排隊了。”
杜烨醒了神,急忙往洗手間走去,等再出來,門外果然排了隊,鄧曉丹夾腿站在人群中間,調侃道:“你倒是沖的快,我快尿褲子了。”
杜烨洗了個臉,已經精神,睨着他笑,用嘴“噓噓”地吹了兩聲。
鄧曉丹臉色大變,漲成了豬肝色。
早餐的味道很不錯。
畢竟跨國航班要打造國際品質,杜烨吃得很香很飽。
吃飽喝足,杜烨問盛耀:“睡好了嗎?”
“頭沾上靠背就困了,睡得很沉,直接比賽都沒問題。”盛耀說完,靠近杜烨小聲笑道,“你睡得真沉,還吧唧嘴,是夢見什麽好吃的?”
盛耀以為杜烨會尴尬,誰知道他理所當然地說道,“過了早飯時間,也過了午飯時間,在夢裏大吃一頓很正常。”
盛耀看看杜烨吃的乾乾淨淨的餐盤,說道:“我們杜小烨真的太可憐了,還要一份嗎?”
杜烨摸摸肚子,搖頭。
漂亮的空姐從後面走過來,将兩人面前的餐盤收走。距離飛機抵達目的地還有大半個小時的時間,機艙裏又安靜了下來,很多人都拿出電子用品在打發時間。
杜烨再次掏出耳機戴上,閉眼聽歌。這次他沒有聽比賽的曲子,而是選了一首舒緩的音樂,作為賽前的放松和調整。
沒聽兩分鐘,盛耀的手伸過來,在兩人的腿間握住了他的手,手指一個個地插入他的手指縫隙,然後握緊。
盛耀喜歡這樣親昵的小動作。
杜烨也喜歡。
兩人握着手,一起等待下一個時刻的來臨,等待未來的每一天,每一段旅程的路上,都有對方的陪伴。
飛機在五十分鐘後,降落在了布倫瑞克的機場上。
廊橋很長,走在上面有點微微的震動,杜烨的視線穿過廊橋的透明處,看見天空正在冉冉升起的金色太陽,眯了眯眼。
就好像經過了一個格外漫長的黑夜,如今終于迎來了光明,竟然有種莫名的神聖感。
大家聚在一起,精神都很不錯,賽前的作息調整起到了作用。當然最關鍵的還是杜烨在出發這天堅持要求正常訓練,導致他們實在累得厲害,上了飛機也能倒頭就睡。
與之相比,沒有調整過的銘姐等人臉色實在就有些難看了。
銘姐臉色疲憊,聲音沙啞地說:“我收到大賽方的消息,車已經到了,不過我們要再等半個小時,聽說要接上另外一個舞團再出發。
這時間找個咖啡廳坐一會兒吧,還是直接去車上?”
大家對視一眼,紛紛說道:“咖啡廳。”
他們拿到行李,找了最近的一處咖啡廳,陌生的異國文字這次是真的看不懂了,全程靠手機上的語言翻譯交流。
一杯咖啡冒着袅袅煙氣,喝下一口,銘姐等人臉色這才好轉一點。
鄧曉丹坐不住,非得拉着巫一俊轉一轉,然而離開沒有五分鐘又回來,慫慫地表示,出國在外,他怕走丢。
呵。
全部笑了起來。
鄧曉丹牛飲咖啡,然後說道:“另外一組選手你們覺得會是誰?該不會是米國的“藍房子”吧?我超級喜歡他們,尤其是瑪莎,跳舞太飒了,又帥又性感。”
聊起其他的參賽舞團,大家的話匣子不知不覺地打開。
齊舞舞團如果按照過去在boty的獲獎次數來算,第一名毫無疑問是法國的“紳士”舞團。
他們在這個賽場一共拿下了五次冠軍,并且全世界有名,是世界街舞的先驅者,以及推廣者。
但要說道最有名氣的舞團,卻不是“紳士”,而是米國的“藍房子”。
米國是街舞的發源地,也是街舞文化非常濃郁的國家,而且國內的綜藝水平非常高,可以說是第一個将街舞運動和綜藝娛樂完美融合的國家。
這也導致,米國的街舞文化輸出相當成功,在米國綜藝上拿下兩次全米冠軍的“藍房子”名氣享譽世界,同時他們還是nba的開場舞表演者,已經持續五年了。
因而若論世界人氣,毫無疑問第一名正是“藍房子”。
很有意思的是,無論是“紳士”還是“藍房子”,這幾年在“boty”的表現并不好。
島國和思密達國家的舞團這些年雄霸了“boty”的冠軍榜,輪流當冠軍。
如果單從“boty”的角度來看,那麽杜烨他們曾經遭遇過的“aj”和“peng”就非常強了。
也正是因為這些舞團在不同的領域發展出不同的名氣,因而很難評判他們誰更出色。
就比如“wod”這樣的世界街舞大賽上,“aj”和“peng”又僅僅是能夠進入八強的水準,至今為止都沒有摸到過獎牌的門檻。
那麽究竟誰是世界第一舞團?
大家對排名争論不休,一轉眼,離開的時間到了。
這真是一個非常适合打發時間的話題。
杜烨推着行李往前走,來到了機場門外。
冷。
非常冷。
比京城還要冷上很多。
但所有人的心都是火熱的。
不管這次成績如何,他們總歸做到了大陸第一組進入boty決賽的歷史記錄,帶着榮耀走出國門,也必然帶着榮耀回國。
大巴車并沒有直接停在大門外,車來的早,要接兩個舞團,一開始就直接去了停車場。
德國地廣人稀,機場的停車場就直接建在地上,但走過去最先看見的并不是停車場,而是租車場。
一輛輛白色轎車停在租車場裏,只需要花費很少的一點錢,就可以将車開走。
很多經常來德國辦公的華國人都會考上一個國際駕照,在這裏租上一輛車,出行很是方便。
再往前走,便到了停車場。
地面的停車場視野開闊,入眼所在的所有區域都沒有高樓大廈,簡單的鐵絲網将停車場和機場隔開,站在門口就可以直接看見正在跑道上緩緩行駛的藍白色飛機。
又有一架新的國際航班,降落在這個機場上,或許正是他們要“拼車”的舞團。
銘姐小跑上前,敲開的車門,車上除了駕駛員,還有一個導游。
說的是英語。
雙方迅速交流,行李箱徐徐打開,杜烨等人放好行李上了車。
車裏沒有暖氣,已經将衣服拉下來的幾人愣了一下,又将衣服拉鏈拉了回去。
“沒開暖氣嗎?”鄧曉丹說。
巫一俊回答:“一般不開吧,這個國家的節能環保方面好像國際有名的樣子。”
鄧曉丹想了想,謹慎的沒有胡亂開口,攏手吹着氣,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因為知道還有一個舞團,所以他們全員都坐在了右側,冷的在車裏哈氣,縮着脖子,手全部揣進了衣服兜裏。
杜烨被盛耀抓着手,一起塞進了他外套的兜裏,這麽一對比,另外一只單獨揣着的手确實很冷。
兩人肩膀并肩膀緊緊地靠着,分享彼此的體溫,很快車窗結出一層霧氣,朦胧了窗外的視野,杜烨用手在上面畫了一朵小花。
手指刮過冰冷的玻璃,拭去窗上朦胧的水汽,在那小小的縫隙裏,杜烨看見一群穿着黑色長款羽絨服的人,正推着行李箱緩緩走近。
走的近了,走在最前面的人面貌就變得清晰了起來。
狹長的鳳眼透着懶洋洋的笑意,薄薄的嘴唇吐出一縷縷白霧,走的東倒西歪,像是沒有睡醒一樣。
杜烨揚眉。
這不是那個神經病?
“是aj。”杜烨說。
盛耀本來正慢條斯理摸着杜烨手背的拇指停下來,沉默地看向窗外。
“aj”的成員放了行李,就上了車,雙方一見面,都很驚訝。
緊接着就開始認親。
“哦,是你。”
“蛋!你好啊!”
“哈哈哈哈,我們又見面了。”
“你好你好。”
雖然只有短短三天時間,但“aj”舞團的熱情确實讓人無法讨厭,他們是高傲而自負的,哪怕面對“fivelong”這個後起之秀的步步緊逼,他們依舊拿出了大舞團應該有的氣度。
雙方莫名就有了幾分友誼存在。
杜烨擡眸,看向上了車就左顧右盼,繼而視線鎖定,朝着自己筆直走過來的樸金喜。
手上驀然感覺到壓力,被盛耀緊緊地抓着,繼而又緩緩松了下來。
樸金喜來到他們面前,依舊是一手扶着一個靠背的姿勢,身體微微前傾,彎腰對着杜烨笑道:“嗨,杜。”
杜烨點頭。
樸金喜又說:“嗨,盛。”
盛耀揚眉。
“fivelong”和“aj”還在蜜裏調油的“熱戀”狀态,雙方都擁有足夠的熱情。
但他們和樸金喜早就一步邁入了“七年之癢”,也就維持着一點表面上的禮貌,距離徹底談崩就一步之遙。
實在想不到,上次那樣的不歡而散,樸金喜再次出現,竟然像個沒事人一樣。
臉皮有夠厚。
樸金喜打過招呼,然後視線就落在了杜烨臉上,用思密達語說道:“分開後才想起沒有你的聯系方式,能把你的聯系方式給我嗎?之前我拍了很多照片,可惜沒辦法發給你。”
盛耀的眉心瞬間皺出了褶子。
他聽不懂思密達語。
樸金喜繞過他直接和杜烨說話的感覺,真是糟糕透了。
杜烨很乾脆地說:“不想加。”
樸金喜驚訝,彎腰的弧度很大,甚至将坐在外面的盛耀擠開,他深深看着杜烨,琥珀色的狐貍眼微微張開:“為什麽?你用過我就不要了嗎?我可是有好好招待你。”
杜烨說:“謝謝。”
樸金喜嘴唇微嘟:“多說點啊,我知道你會說思密達語,我等着呢。”
杜烨平靜地看着樸金喜,組織這語言,慢慢地說道:“我不會過去,你要是覺得我好,你來。”
樸金喜愣住,眼珠子滴溜溜地轉:“真的?”
杜烨點頭。
樸金喜嘻嘻地笑着,重新直起了身子說,“我才不會過去呢,你好壞,太壞了。”
這時有人叫了一嗓子,所有人都坐下了,汽車即将啓動,就剩下樸金喜還站着。
樸金喜停下交談,再次坐在了走道的隔壁。
斜着身體看向杜烨,視線下滑,落在兩人緊緊貼靠在一起的手臂上,直至手腕消失在上衣的兜裏。
然後,幽幽地說:“盛耀,你上次打我了。”
這次樸金喜用的是英語,盛耀聽懂了。
但也只是眼皮子一撩,斜睨着他。
那叫打?
要不是喝醉了,上去的就是拳頭。
當着我面追我男朋友,沒揮拳就是我有涵養。
樸金喜也是個妙人,能完全無視別人給自己的臉色,手指劃過下巴,委屈地說:“疼了好幾天呢。
以後可不能再和你喝酒,喝醉了會動手,大冷天的還把我丢在路邊上,我等了很久才坐上車,那天我穿的也不多,差點感冒。
杜,我很可憐的,你都不幫幫我,這種惡魔你和他在一起多可惜。
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盛耀眉尾飛揚而起,不怒而威。
好在樸金喜終于讨了個便宜閉了嘴,在一旁偷笑,再不說話。
盛耀性格很好,更顧慮四周情況,只能氣悶地坐着。
車開出機場,駛上公路,路邊零星有些歐洲特色的農莊,大片的田地被白雪覆蓋,小樓裏偶爾可以看見人影閃過。
樸金喜将目光收回來,下意識地往杜烨那邊看。
雖然知道杜烨不可能被挖過來,但心裏多少有點遺憾,再說盛耀對他動手,他雖然不能打回去,但裝瘋賣傻氣氣盛耀也沒關系。
只是可惜,如果他能得到杜烨,他的“aj”恐怕就會成為世界真正排名第一的舞團,在“wod”上,拿下亞洲人從未得過的金牌,創造新的歷史。
心裏的惋惜化為目光,戀戀不舍地看着杜烨,突然盛耀看了過來,眼神兇的厲害。
樸金喜嘴角一掀,正要繼續氣他。
就看見一只手修長的手輕輕撫上了盛耀的下巴,然後那年輕人就偏着頭,垂着眸,濃情缱绻地親上了上去。
整個動作很慢,很慢,慢的簡直刻意,要讓樸金喜清清楚楚地看見。
看見杜烨是怎麽深情地吻上盛耀的嘴角,然後又是怎麽猛地擡眸,黑色的眼眸好像子彈一般筆直地射向樸金喜,近乎于張狂的挑釁。
盛氣淩人。
又透着莫名的媚。
就好像古代用毛筆畫出的丹青,眼睛成了那寫意畫卷的精髓,一點亮光,便覺得整個人都變得鮮紅,躍然紙上。
樸金喜的心髒“咚咚咚”的亂了。
像是被這一眼化成的利箭直接射穿了心髒,鮮血裏裹挾着某種莫名粘稠的物質,湧了出來。
窗外白茫茫的一片。
水汽模糊了所有的視野。
于是眼前的兩個人存在的格外鮮明,化為某種莫名清晰的物體烙印在樸金喜的眼睛裏,于是整個世界黯淡,唯有這兩人清晰存在。
樸金喜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收回目光的。
等他回過神來,自己已經不知道呆呆坐在座位上多久。
隔壁座位上的兩人安靜如初,剛剛像頭野獸一樣挑釁自己的年輕人再次恢複無害的模樣,軟乎乎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,兩人一起往窗外看着,說着什麽。
白蒙蒙的窗戶有一小片手掌擦過的痕跡,清楚浮現着外面的景色,天地蒼茫。
就像一張照片,或者是某個電影裏的畫面。
安靜的。
溫馨着。
某種難以言說的羨慕在樸金喜的心裏浮現,他突然發現自己在嫉妒這一幕。
盛耀的心都快化了。
握着杜烨的手,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夠更好,更多的表達自己的內心。
第一次有種強烈的自信,沒有人能夠破壞他們的感情,沒有人能夠将杜烨從他的身邊搶走。
他是屬于我的。
只屬于我一個人的。
安靜地忍耐了一會兒,盛耀無法克制內心的幸福感,微微低頭,用鼻尖輕輕蹭着年輕人的頭發,又一下一下地輕輕吻着。
心髒跳動一下,就吻一下,似乎可以這樣到天長地久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年輕人被親的有些癢,微微躲着,發出了笑聲。
盛耀也笑了,又加了點力氣,親的更快,更深,就像他加速的心髒。
樸金喜翻着白眼移開目光,抿了抿嘴。
好酸啊。
……
從機場到市區,比想象的時間還長,進了城所看所見也遠沒有華國京城等地繁華。
規規整整,房屋顏色統一,只有偶爾驚鴻一瞥會看見這個國家特有的早期建築。
僅僅是這些,也讓第一次來到這個國家的“fivelong”看地移不開眼,拿出手機瘋狂地拍照。
大巴車載着他們穿過城市,并沒有停下,而是來到城市的邊緣,才徐徐停在了一處賓館的門前。
四周圍并沒有看見體育館,也不知道接下來的比賽會在哪裏。
不過有“aj”成員熱心地說道:“這整個區域都是大衆汽車的地盤,看見那邊那座工廠了嗎?明天就在那裏比賽。”
杜烨下車的時候眺目望去,視野裏有一個很大很大的工廠,看不見盡頭,仿佛有十多個足球場那麽大。
想來那裏就是大衆的汽車工廠。
但“aj”成員指的并不是那裏,而是另外一處小了很多的工廠,隔得太遠看不太真切,被凍掉了樹葉的枯枝交叉着,遮擋了他的視野。
他們從車上下來,就有一位媒體記者走上來,而且目标明确,直接來到了樸金喜的面前。
“aj”被攔下來,接受當地媒體的采訪。
杜烨等人一看沒自己什麽事,紛紛拿上行李進了賓館。
随車的工作人員已經在車上發放了房卡,他們進去後可以直接進入房間。
賓館樓層并不高,總共就十層,但看起來非常厚實,環形的走廊,每一層的容納量或許是國內賓館的一倍以上。
電梯載着他們上了七樓。
地上鋪着厚厚的地毯,腳踩在上面仿佛每一步都會被陷下去,但這裏依舊沒有開放暖氣。
大家已經對房間開放暖氣不抱希望了。
巫一俊和蛋哥的房間在第一間,在他們進屋前,藍卿說:“屋裏應該有空調,別開太熱,會很乾。還有進出門要注意保暖問題,讓你們帶的熱水壺都帶了吧?所有的水必須燒開了才能喝,小心水土不服。”
大家點頭,藍卿不放心的又叮囑了幾句,才讓巫一俊和蛋哥進去房間。
杜烨和盛耀的房間就在斜對門,這一會已經刷開了門卡,盛耀走在最後,對大家揮手,關上了房門。
這是一個比較特殊的标間。
床單不是在亞洲睡慣了的白色床單,而是帶着黑白格子的床單和被套。
很難一眼分辨是否乾淨,但這并不重要,反正盛耀出門從來都自備床上用品。
房間裏的擺設簡單,有電視、茶幾、床頭櫃,但除此以外一間多餘的東西都沒有。
杜烨去浴室洗臉,發現淋浴噴頭的位置非常高,大概定在2.1米處,因而才發現房間的層高也很高。
大概是因為歐洲人都比較高大?
洗完臉出門,盛耀已經打開了空調,正蹲在地上開行李。
杜烨要去幫忙,盛耀讓他休息,于是他就坐在靠在窗戶邊的靠背椅上,舒服地看着美男乾家務。
在撤換床上用品這一塊兒,盛耀當真是娴熟的甚至做出了幾分美感,行雲流水般的讓人移不開眼。
眼看着盛耀換完了一張床,要去第二張床,杜烨想起什麽,從行李箱裏拿出了便攜的水壺和插頭轉換器。
淘寶出品,能上飛機。
他接了一壺水,插上插座,又将兩個人的保溫杯拿出來,放在電熱水壺邊上等待。
看看自己眼前的兩個保溫杯,再看看身後盛耀換床單的動作,不知道為什麽,突然就覺得好笑。
或者這種華國游客特有的舉動出現在盛耀和自己身上有些突兀吧,太有華國特色,與盛耀那張好看的臉有點格格不入。
在最開始杜烨并不了解盛耀的時候,始終認為盛耀出行必住豪華套間,用餐必須高檔餐廳,出行一定是頭等艙。
這樣的一個在銀幕前光芒四射的大明星,在私下的生活裏,真是與他的長相截然相反。
但也很溫馨。
沒有誰能夠一直住在天上,餐風飲露。
反而是這種煙火氣的行為才是生活。
杜烨和盛耀未必結婚,也肯定沒有孩子,或許會在世人眼裏談上一輩子的戀愛。
但對于他們兩個人,卻是在一起踏踏實實地生活。
盛耀鋪好床,水也燒開了一壺,杜烨拿起來要倒,又聞了一下,一股膠皮子味。
“多燒幾次就好了。”盛耀過來,很自然地接過杜烨手裏的水壺,倒了再換上一壺乾淨水。接着又蹲在地上整理行李,将他們比賽要用的衣服拿出來挂上,鞋子整齊地擺在鞋架上,還有洗漱用品。
再次沒事乾的杜烨不甘寂寞,乾脆從身後抱住了盛耀,但一只不太聽話的大尾巴。
盛耀也不攆他,一邊享受男朋友的投懷送抱,一邊忙着自己的,忙完了就轉個身親上杜烨一口。
盛耀笑着說:“你在車上為什麽親我啊?”
杜烨翻了個白眼兒,我為什麽親你不知道?
盛耀說:“親的那麽突兀,還是在那樣的場合,吓了我一跳。”
杜烨就呵呵。
盛耀說:“你這麽突然襲擊可不好,我什麽準備都沒有,下次給個暗示,我們熱吻一個,讓他徹底死心。”
杜烨就說這家夥突然提這茬,果然還是生氣樸金喜綠茶他們。
自己帶的床單未必就比賓館提供的乾淨,但兩人放心地躺在上面,盛耀讓杜烨枕着他的手臂,他就看着杜烨,看了一會兒,又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。
說:“杜小烨,你這人肯定有毒,越來越愛你了。”
杜烨似乎看見了盛耀愉悅搖着的尾巴。
他今天在車上親盛耀的舉動,徹底讓這個家夥心裏開了花兒,美滋滋的,估計魂兒都飄了。
杜烨覺得這有什麽,你害怕我們分開,我不也害怕嗎?哪怕目标是我,但妨礙我們兩人和諧大世界的存在,一律都是要打倒的敵人。
兩人黏糊了好半天,回過神來才發現屋裏特別安靜。
杜烨想起來什麽,急忙起身拿了手機連上wifi,果然下一秒,舞團的群裏“叮叮叮”地瘋狂發消息。
蛋哥:【我熱!淋浴噴頭放那麽高,我差點取不下來。】
巫一俊:【哥哥們,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啊?】
龍龍:【藍隊,接下來做什麽?】
苗志:【好像快吃午餐了,我去問問。】
季元彬:【先別亂走,等藍隊安排。】
藍卿:【杜烨?盛耀?在嗎?】
藍卿:【在嗎?】
藍卿:【?】
杜烨敲字:【苗志,你去工作組那邊拿行程表,回頭兒給藍隊送過去,全部人按照行程表行動,不要亂走。有事提前報備。】
盛耀在旁邊看他,随口問了一句:“你怎麽知道還有行程表,挺熟練的。”
杜烨眼神飄了飄,也平淡回應:“出來前劉教練交代過。”
“哦。”盛耀沒有多想,只是唏噓,“第一次出國比賽,兩眼一抹黑,我都有點慌。”
杜烨說:“思密達不算?”
盛耀搖頭:“思密達我也去過很多次,又都是亞洲國家,和這裏不一樣,德國我還是第一次過來呢。”
杜烨想想說:“那別亂跑,會丢的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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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